10月8日下午,国际中国文化研究院“2026中外文化交流系列讲座”第六讲在国际大厦518教室举行。北京大学张冰教授应邀主讲“汉学研究问题——以俄罗斯汉学为例”,系统阐述海外汉学的研究对象与方法路径。本场讲座由郭景红副教授主持。

张冰教授首先回顾了学科演变的历史脉络。她指出,人类早期文史哲本为一体,自18世纪以来学科分立日益精细,自20世纪后半叶起跨学科研究又再度成为主流。汉学恰为这一学术潮流的典型代表。她进一步辨析了Sinology与China Studies两个概念:前者承古典汉学之传统,后者与冷战时期美国的中国研究密切相关。她强调,对中国学者而言,海外汉学并非以中国为直接研究对象,而是“研究之研究”,本质上属于学术史研究之范畴;其核心议题在于中国知识在异域的生产、翻译、传播与接受过程,因而既要审视中国本身,也要考察世界如何理解中国。

随后,张冰教授以严绍璗先生所概括的四重维度为理论线索,系统梳理海外汉学的研究对象:其一,中国文化如何传至域外;其二,中国文化在对象国被接纳、排斥或发生变异;其三,各国形成了怎样的中国观;其四,各国学者以何种方法研究中国文化,取得了何种学术成就。她同时归纳出十一个可供深入开掘的研究方向,包括:汉学家个案研究、国别汉学史、个案汉学著作、特定学科的汉学传统、汉学机构研究、中国文学的域外译介、域外汉籍、世界汉语教育史、汉学文献学、汉学家口述史及中外文化交流史。

接着,张冰教授以具体案例展示上述论题的现实张力。她以托尔斯泰三大长篇为例:《战争与和平》在俄罗斯本土最受推崇,《复活》在中国读者中接受度最高,而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则在世界范围内传播最广、改编最多。又如《庄子休鼓盆成大道》,原作中庄子试妻后鼓盆而歌、得道成仙,俄译本却将结局改写为庄子迎娶扇坟的少妇,以皆大欢喜收场。张冰教授指出,此类改写背后折射出启蒙时代的人权观念、婚姻观念,以及文学趣味与宗教文化传统的多重差异,极具研究空间。
她还举出若干值得关注的研究现象:毕飞宇《青衣》在法语、俄语世界被译为“月亮剧”“月亮歌剧”;刘慈欣《三体》的俄译本迄今仍经由英文转译;当下人文学科中的“物转向”,即器物、图像与日常物品如何参与文化交流;俄罗斯早期科幻小说《4338年》以中国主人公视角书写的信件中所呈现的中国观与世界想象。张冰教授指出,上述现象均构成海外汉学可深入开掘的研究题目。

互动环节中,有同学提问:“在指导学生的长期过程中,学生在研究与论文写作上是否存在共性问题?应如何提前规避?”张冰教授指出,同学们最常遇到的困难并非阅读量的匮乏,而是阅读积累不少后仍难以找到有效的切入路径,总觉得该写的都已被前人写尽。对此,她提出三点建议:其一,须确立明确的问题意识,可借鉴数学中的反证法思路,从既有结论反向追问“何以如此”,寻找能够打开研究局面的关键节点;其二,研读资料时需要留意其前后语境;其三,不必执着于发明新理论,能提出真问题、运用新材料、将论述说透彻。
郭景红老师在总结中表示,张冰教授本场讲座兼具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。她以俄罗斯汉学为切入点,依托严绍璗先生的四重汉学维度,厘清了汉学的学科属性与学术史定位,明确了汉学研究的核心在于中国知识的生产、翻译、传播与接受。本次讲座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。
25级 马桦楠 撰写